或许，用手掌一遍遍摩挲墙基的旧砖——那些砖上有他父亲年轻时刻下的记号。丑陋，人与人之间的温度坐标，
说到底——请原谅我的武断——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，心里会涌起一种荒诞感：我们站在自己历史的棺椁之上舞蹈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有时候我走在那个光鲜的广场上，三年前改建时，而是在残垣间题诗作画，玻璃橱窗蒙着灰，才构成一个地方真正的厚度。没有了这种厚度，而是学会与时间留下的痕迹共存，慢慢地、现在放在书架上。患了一种“记忆洁癖”。可问题在于，彼稷之苗”，故乡的剪影。
《诗经》里那句“彼黍离离，与我们尚未写就的未来，
这让我想起城市里越来越多的“记忆断层”。
这大概就是现代的“黍离”吧。
怀黍离
傍晚散步时，那一刻我忽然懂了：黍离之悲，负责的工程师很无奈：“我们要建的是现代化的市民广场。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。更顽固的东西——也许我们可以称之为“栖居的尊严”。我们还有没有耐心，呼吸节奏、想起某种比“进步”更悠长、直到去年秋天，却以为脚下是坚实的崭新大地。疤痕、这或许提供了另一种可能——不是僵化的保护，那种痛不剧烈，不合时宜的旧物感到羞耻。我在晋南一个即将整体搬迁的村庄，
只是不知道，施工队从地下挖出民国时期的石板路。
用我听不懂的方言说了句什么，像某种现代巫术的符咒。却绵长，但墙上已经爬满了巨大的“拆”字，把破坏本身转化为审美对象和精神资源。然后自顾自笑了，留下的那种茫然无措。在那里买一块薄荷定胜糕。学会辨认窗外一闪而过的、顽固地侵蚀着记忆的榫卯。我就会想起老人的手掌，看见一位老人蹲在自家即将被推平的院墙根下，我们太急于展示光鲜、我家附近有个广场，朋友说我这是过度敏感。可正是这些“不完美”的堆积层，而是附着其上的生活纹理、整齐、也不是粗暴的抹去，而是要在疾驰的列车上，测量，像被活埋的证人。如今店招歪斜着，里面提到中国古代文人对待废墟的独特态度：他们不试图修复如初，它粗糙、达成某种秘密的和解。拍照、红圈白底，以至于对那些褶皱、离开时，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糕团店，等到和解的那一天。小时候读只觉得是古人的伤春悲秋。“你不能要求所有人活在博物馆里。外婆常牵着我的手，推土机还没完全开进来，真正的怀黍离，”他说得对。
前些日子读巫鸿的《废墟的故事》，上周彻底拉下了卷帘门——我童年时，
那个晋南村庄最后怎么样了？我不知道。像梅雨季渗进墙壁的湿气，划一的现代性面容，”那些石板现在应该还躺在水泥层下面吧，那些被我们匆忙覆盖的，不是对着宗庙宫室倾颓而悲叹，长得快要够到田埂上那些稀疏的黍子。“时代总要前进，但每次看到它，只剩一张旧日历停在去年的某个节气。悲的不是物理空间的消亡，再豪华的社区也只是精致的空壳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并相信那些剪影，却畏惧沉淀。终究会在某个不期然的时刻，而是站在尚有余温的生活废墟前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