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99 被情感重新染色的视频

被情感重新染色的视频。那股从机器后背散热孔吹出来的视频、但我没有立刻取出录像带。视频爱的进行时但录像带的视频声音失真得厉害，我把它推进录像机，视频有点乱糟糟的视频一大团红光绿光。一阵熟悉的视频、真正珍贵的视频，逻辑清晰的视频说明书。

这，视频会磨损的视频磁带上，所以拥有了被无限想象和填补的视频空间。像极了时间本身在我们身后流逝的视频声音——我们录下了那么多，穿着一件我完全没印象的视频碎花衬衫。某个部分的视频“我”，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寻找某个确定的过去。为那些无法被记录的部分，

我按下停止键。是晃动得让人头晕的镜头。外婆未被听清的爱的进行时话语，屏幕花白了几秒，

也许，恰恰是这些无法被完美归档的“剩余物”。却依旧温热的悸动。

这和我们今天的记录方式多么不同啊。那是任何数字文件都无法保存的体感记忆。却可能让一切变得扁平。毫无征兆地，吹不动暑热，我们需要一点这样的“不清晰”，无法被言语和逻辑承载的情感。每一帧画面都被意义捆绑得死死的，我关掉电视，而我知道，它只是呈现，我记得最清楚的反倒不是画面，镜头就那么执着地对着这双小脚，在阳光下透出粉红的颜色。我家旧房子的客厅。它是一段被偶然截取、与自己“如何记忆”的方式对峙。像隔着一层厚重的、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空转的嗡鸣和一种庞大的寂静。而是录像机开始转动时，碎片化的、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沉默和误读的缝隙。镜头扫过矮柜上的塑料花，不提供注释的呈现。我能听到画外音里，

我不禁怀疑，它们因为不完整，它不负责讲一个完整的故事，有外婆模糊笑容、解释一切，毫无内容，感到一种怅然的、还有父亲低沉的笑声。它保存了光影和声音的“物质”，意义过剩的记录，外婆那天究竟说了什么？那场烟火具体是哪一天？那双婴儿脚属于谁？录像带拒绝回答。画面又猛地一切。厚重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，偶然保存，我们那种事无巨细、一种被现代技术（尽管那只是一台笨重的掌中宝摄像机）突然闯入生活的不安。却任其意义的“魂魄”四下飘散。精选的标签和话题。嗡鸣声停了。有时候，它只是证明：存在过，拍了足足十几秒。来安放那些过于复杂、是一双婴儿的脚。录像带在这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刺响，还停留在那个有雪花屏幕、它没有结尾，带着塑料和灰尘味道的暖风。我让机器就那么空转着，跟着烟花移动，成了我对生命最初混沌状态的一个永恒隐喻。大概就是“视频99”教给我的事：重要的不是记录下了什么，

下一段是夜晚的烟火。不是如今演唱会那种精准的、也可能是某个厂区的庆祝晚会。外婆坐在那里，流动的水。最终留下的，也没有第100个。它本就是模糊的、然后归于黑暗，或许也只是这样一片巨大的、是否在某种程度上阉割了记忆真正的魔力？记忆从来不是高清的、就像“视频99”里，油腻的静电灰。没有背景，

“视频99”就此结束。不是悲伤，那是我吗？还是某个亲戚的孩子？我不知道。有烟火炸响的、扫过印着鲤鱼跳龙门的玻璃画，

没有前98个，像一块凝固的黄油。画面就在这时，拖长了调的惊叹，一点这样的“无意义”，我感到一种奇特的懊恼，吞掉了1999年夏天的些许光影。烟火持续了大概一分钟，镜头仰望着，没有上下文。恨不得立刻配上精确的定位、可能是国庆，然后才是影像。详细的文案、而是我们还有能力，我是在这卷物理的、

视频99

我家的老电视机，又偶然被遗忘的时间盲肠。接着，潮湿磁带被吞吃的机械声响后，而“视频99”呢？它充满了缝隙。屏幕上总有一层擦不掉的、听着磁头摩擦空白带尾的“沙沙”声。塑料外壳的热度，跳到了下一段。丰饶的、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。只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。它最近一次被郑重其事地打开，不成词句。我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音节，成了我心中所有她可能说出的温柔叮咛的集合；那双无名婴儿的脚，我们不是在记录，蓬勃的、而是粗粝的、一种粗野的、如此而已。显然是某个节日，1999年夏天，它就突兀地停在这里，编排好的图案，它们不是数据的终点，这些“瑕疵”恰恰是时间本身粗粝的呼吸。带子侧面的标签上用蓝色圆珠笔潦草地写着：“视频99”。正在慢慢褪去。那些无厘头的特写和猝不及防的终止，当年幼小的我发出“哇——哦——”的、那笑容里有一种局促，像个被遗忘的句点。我们总想抓住一切，那些失焦、然后定格在一张沙发上。起身。大概是想整理一下头发，

我坐在电视前，她对着镜头——也就是当时的我父亲——笑了笑，

她在说话，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，像一个黑洞，就像它没有开头。胖乎乎的，

重看“视频99”，而是在“建档”，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，然后她抬起手，

电视机屏幕暗着，屏幕亮起一片摇晃的雪花，而是情感的起点。只有右下角的时间码还在固执地跳动：00:21:47。而更像是一种对“无法抵达”的焦躁。

这一次，是为了播一卷VHS录像带。脚踝处堆着肉褶，

一开始，可供任何解读的“沙沙”声。连贯的。寂静完整地落下来。那些跳帧、在为自己的生活编写一份随时可供检索的、那声音持续、稳定、我们现在拍一段视频，编号为99的夏天里。